晶屏上的数字缓慢变小，衡止在心里默数着，忽然抬起下，贴近段谦杨的耳廓，像说秘密那样悄声：“舅舅这次导的电影，是同志片，他说我如果演得好，不仅能成功转型，还能拿奖。”

凌晨三空的人行上，此时几乎见不着人影，圆月挂，橙黄的路灯下，氛围莫名有些温馨。

衡止的脑海中串联起了有关段谦杨的疑问，包括他很多次的沉默、给人忽远忽近的距离、以及他的家。

酒作用下，衡止不到片刻安分，满脑只着想说话，不停地找人说话。

段谦杨不动声地替他扣上前襟的扣，然后双手兜，“好好演吧。”

两人最后没有太多，但账单仍是一笔不小的数字，段谦杨付完款后，手机里只剩下可怜的十六块六六，还吉利。

他别扭地从段谦杨背上抬起，动了动，“你放我下来，万一被狗仔拍到了怎么办。”

“什么时候报的？”

“多。”他有想笑，冲段谦杨招了招手，“礼尚往来，我也跟你说一件关于我的事。”

“两杯烧酒就醉，还那么喜泡吧？”段谦杨毫不客气地揶揄。

“我乐意。”

“我尽量。”

衡止觉得扫兴，便没再说话。

“……”

衡止卡了手指在选中的菜品页，哦了一声，没多想地问：“所以你没钱了是因为，她现在也不给你了？她不是很支持你吗。”

衡止看着电梯门，忽然打开了话匣：“我从小就开始演戏，演了很多，导演都夸我演技好，但找我的本基本还是那些，转型太难了。”

“舅舅和姨妈不可能把资源喂我嘴里一辈，我也想证明自己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段谦杨停下来等他，有些无奈地说：“照你这个速度，明天早上都到不了家。”

他埋下，打了个哈欠，恹恹地说：“算了，拍到再说吧，我们也没什么，程都会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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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开了。

“刚坐上你车的时候。”

“我话说得够多了吗？有没有超过二十个字。”段谦杨问。

“你力气好大。”衡止依然慢悠悠地走着，补充：“好凶。”

他也跟着合上了菜单，认真与人共同端坐。

“我知。”段谦杨说。

“那你下来。”段谦杨果然不动了。

“小止！我是看着你的电视剧长大的，你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！演技超级。”粉丝激动坏了，“一定要一直演下去啊！妈……我会一直支持你的。”

衡止喝了酒，二人只能步行回去。

叮——

“你想知，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吗？”他走着走着便又靠在了段谦杨上。

“段谦杨，你秘密很多。”衡止呢喃。

段谦杨不知说什么，他还没演过戏，自然没有转型的烦恼。

“那你下次轻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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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，回去帮你上药。”

问过之后他才想起来，自己与段谦杨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能够谈家长里短的程度。

段谦杨没有选择沉默，但也没有正面回答。

他合上菜单，端坐：“本来是够的，但是之前报了个驾校，就不太够了。”

也许是因为起了心的亲人，说这话时，段谦杨的表情显得比平常柔和。

衡止喝了酒，醉醺醺的，还在卫生间门等段谦杨时，遇见了一个认他的粉丝。

段谦杨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一会儿衡止，等到后来他忍无可忍，蹲下将衡止背了起来。

衡止笑容灿烂，不停说着我会的，直到段谦杨洗完手来，他还在笑。

“我跟我爸关系也不好，如果不是他，妈妈也不会到现在还在被那些夫人私下里骂婊，我长大之后还持演员，有一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讨厌。”

“但是我有不想演了。”衡止撇撇嘴，“里面的人太苦了。”

衡止不自在地挪了挪坐在上的，本已经麻木了的伤经姿势的改变再度变得磨人，像是想不断提醒他今晚发生的。

段谦杨很给面地侧过脸凑了上去。

“段谦杨，刚才有个人夸我演技好。”

段谦杨还是那副模样，波澜不惊。

“什么故事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他懒懒地问。

段谦杨的像个炉，衡止贪恋余温，不愿动弹。

“哥偶尔会给我，但主要还是因为，他很支持我。”

虽然方式也太“段谦杨”了一。

段谦杨扶正他的，，“嗯，很好。”

——引法则第一条：保持充分神秘。

衡止恍然发觉，段谦杨从车上至此刻的所作所为，大概都是在“哄”他。

段谦杨没表现几分兴趣，更像只是顺着他的话茬反问。

段谦杨的脚步稍有迟疑，嘴角忽然挂起一个不符合他举止的笑。

一到没人的地方，衡止就开始不住地往人上赖，说话时一浪，惹得段谦杨频频皱眉。

十一月中下旬的凌晨，气温已跌破零度，气时呼的白雾在夜中缓慢上升，继而消散不见。

“段谦杨。”他安静了半分钟，又忍不住了，“我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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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止停了停，笑：“不告诉你。”

喝了酒的衡止反弧很长，过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一举动的不妥。

衡止垂下脑袋，踢了一脚段谦杨的鞋后跟，“我不想，好丢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