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的嗓音不似作假,却又让人难以相信。
“嗒、嗒。”
脚步声停止,安室也感觉自己的轮椅停下,赤井绕到他身侧,搀着他站起身向前走去,安室算着步子,差不多向前走了三米就再次停下。
“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这里。”
“等等,这里到底都有什么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语毕,那副亮着幽光的夜视仪越来越远,随着一阵关门声彻底消失不见,整个空间里彻底陷入了完全的黑暗。
人在过于黑暗的地方通常会产生生理性的恐惧,尤其是不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是什么的时候,安室深深地吸气、再呼气,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安室又做了一次深呼吸,感受着自己的周围——没有响动,没有声音。
对,什么声音都没有,太安静了,安室干脆拍了拍手,皮肤碰撞的脆响迅速消散在空气中,在封闭的室内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回音,反而像是被吸收掉似的。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身下带有些许泡沫质地的材料,这是吸音墙,通常在录音室或者一些需要绝对安静的实验室作为隔音材料,还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弱回声。
组织当然不会做没用的事情,这样一间除了黑暗和安静之外的密室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心里压力,安室还看过原来美国做的一个社会实验,在一间类似的消音密室内待够72小时就能拿到一大笔美金,所有人都觉得很简单,但是却没人能坚持下来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,安室心里刚刚冒头的不安便烟消云散,他完全可以倒头就睡,但好奇心还是促使他去探索这间屋子。
安室摸索着地面,用双手丈量这间屋子的大小,房门的部分严丝合缝,看来是只能从外面打开。当他摸到最里面的墙壁时,指尖触到了一块不规则的凹陷,他鬼使神差地向上抚摸,凹陷和破损越来越多,整片墙壁都被划得面目全非。
仔细摩挲下来,竟是密密麻麻的字迹——
救命!救救我!让我离开!
我要杀了你们!去死、去死、去死、去死!
你们这些恶魔!会遭报应的!
跑不掉的,快自杀!趁着现在!
我不要去——
最后一句话后面是一道深深的划痕,这道深刻的痕迹在中途戛然而止,末尾卡着一个硬硬的薄片。安室小心翼翼地将它拔出来,用手指感受它的形状和硬度,不是刀片,不是木片,而是一片指甲。
一片因用力过度,而断裂的指甲。
这满墙的痛苦和怨气,不知是由多少条人命凝结而成,他们可能还是涉世未深的孩子,也有可能是鹤发鸡皮的老人,却都在这里经历一番折磨后,白白送了命。
他跪在这面墙下,一手攥着那片残破的指甲,另一只手骨节用力,像曾经那些人似的,在墙上用指甲刻下字句:
“我会为你们讨回来。”
写完后,他靠着那面墙蜷身躺下,刚才短暂的跪姿就让膝盖处的伤口硌得生疼,他不知道这幅残废的身体还能讨回什么,更别提他现在被组织囚禁,公安也不再是他的后盾。曾经的安室总有办法,但现在他确实走到了穷途末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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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Entry3:第三轮试验中增加了对宿主注射免疫系统抑制剂。这一措施有效提高了孢子的存活率,宿主的生理状态也维持在良好水平。然而,长期处于黑暗和无声的环境中,宿主的情绪受到严重压抑,导致血氧浓度降低,皮质醇水平上升,这对孢子的活性产生了抑制作用。此外,试验中有三例宿主出现了自杀行为,这使得实验团队不得不考虑进一步加强心理健康的监控。]
绝望如同眼前的黑暗一般浓稠,这一夜漫长得可怕,安室甚至感觉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——或者是两天,当夜视仪的荧光再次幽幽亮起,自己被放在轮椅上推上楼时,他只觉得恍如隔世。
“吃吧。”
寿司、银鱼煎蛋、味增汤……依旧是他爱吃的东西,美好的食物是调剂心情的良药,它所具有的色香味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鲜活与温度,但安室看着它们只觉得反胃,他勉强吃了两口,便放下筷子。
“量都是固定的,你得把它们都吃完。”
安室此时对赤井的厌恶到达了顶峰,他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把桌上的餐盘连带着食物一起扫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