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姐儿是劳累导致体虚,再加上冬日寒冷,夜间邪气入侵,受了风寒。这个年纪最要休息,不可任由她玩闹。”
她很乖,根本不吵着闹着要玩,只是一路上车马隆隆,哪来那么多康庄大道好走?成人坐这么久的车都受不了,更何况婴儿?
乌珠的话挺客气:“那怎么治呢?”
老医生摇摇头:“若是成人,几剂药下去即可;可姐儿这么小,如何吃得药?只能试着多休息几天。”
乌珠说:“要马上就好。”
老医生不满:“即使是成人,也没有马上好的道理——索性去拜神吧!”
迪古乃说:“看来汉人医病和咱们差不多,生了病就去拜拜。”
对于他一个小孩子,老医生挺和蔼:“风寒是邪症,驱邪即病除,这是对的。若要孩儿速好,即到磁州去拜崔府君,此乃御封正神,只要献上一只乳羊祭祀,求得府君庇佑,孩儿不日就能痊愈了。”
乌珠看了医生一眼:“去磁州?”
赵熹的心狂跳,忍不住道:“咱们在汤阴的时候,不是曾遇见一对夫妇带着羊,给他们的小孩儿看病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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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珠没有表示:“再找一个医生来。”
他不信?
赵熹手心出了汗,哪一句话说错了吗?他低头,手上推动成乐的摇篮,老医生被士兵请了出去,门被关上。
摇篮晃到第三下的时候,院子里响起了一声惨叫。
赵熹抓紧摇篮:“什么声音?!”
迪古乃哒哒哒跑到窗边,推开窗户:“四叔,血都溅到窗子上了!”
摇篮不动了,被赵熹死死抓住。
下一个医生,背着他的药箱,来到了寝阁。
乌珠开门见山:“婴儿,风寒,不喝药,不休息,怎么快好?”
这次的医生是个中年人,他的头发浓密乌黑,可神情惊恐,也许院子里的尸体还没有收走:“婴、婴儿吃不了药,也没办法休息,就、就只能去庙里求神仙保佑,也许一夜就好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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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珠神色不改:“哪个神仙灵验?”
医生说:“磁州的崔、崔府君,是保佑小孩的正神……”
迪古乃呵呵笑道:“呀,这个崔萨满真灵呢。”
乌珠说:“你走吧。”
医生后退出去了,赵熹大张嘴巴,中年人的尖叫被他吸进了喉咙里。
很快,下一个医生又来了,非常年轻,迪古乃“噫”了一声,很不信赖他的医术。
乌珠问他:“哪一个庙里,求小孩子平安最灵?”
年轻的医生说:“磁州的崔府君,是护国显应王,最爱孩童。”
乌珠说:“你走吧。”
年轻的医生后退、后退,到门槛前,转身,赵熹尖声道:“你给孩子积点德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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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珠站起来:“走吧。”
整装待发准备往西走和完颜宗翰会合的队伍收到了新的指令:往北去磁州。
宗望、宗翰都要渡河了,再往北去干什么?
可车马辘辘,院子里躺着两具尸体,还有几个血脚印,赵熹抱不动女儿,被侍从搀扶上了马车,王云过来见他,赵熹颤抖着嘴唇,吐出两个字:“崔杼……”
乌珠把两个女儿送上车,又过去扶他:“崔杼是崔府君的名字吗?”
他的神情如常。
崔府君叫崔瑗,崔杼是弑君者的名字!
崔杼杀死国君以后,太史如实记载:崔杼弑其君。于是崔杼就把他杀了。
太史的弟弟进来,继续记载:崔杼弑其君。于是崔杼也把他杀了。
太史家还有一个孩子,他进来,接着记载:崔杼弑其君。崔杼就没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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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史氏以为太史家要死绝了,抱着写好“崔杼弑其君”的竹筒过来,听说太史家有人生还,就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