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亏心事，不怕鬼敲门。淮安不怕，将手里的东西给大姨看看。”

好半晌，才听见婆婆嘶哑地质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”白玉宣不急不缓地说。

“我都说了别怕。”白玉宣沉静，“没事的。”

“是啊是啊，大嫂你把大哥的死讯瞒着也不是事儿。”

“他在骗人！”婆婆声喊。

婆婆环视一周，本来她大声叫来这伙亲戚是为了给我跟白玉宣颜看看，结果现在这些人成了凶恶的豺狼，满都是白家无主的财产。

“大嫂你也真是的，大哥在外边死了，尸骨无存，好歹立个衣冠冢土归乡吧。”山羊胡中年男指责。

现在白老爷迟迟不归家，不知是不是死外边了，白实甫又一死，这偌大个白家只剩下些老弱妇孺。

“大嫂给个准话，你又不姓白，白家家产你也不能私吞吧？”

至于白玉宣？

“爹，”他的嗓音压的很低，带着古怪的扭曲，“大娘没告诉你们吗？”

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。白玉宣为什么要这样？

我原以为白玉宣是不择言。

他对这一幕的发生并不诧异。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中。

“你凭什么说他死了？”婆婆拿刘家的话来搪，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
“要不是玉宣这孩实诚，我们这帮亲戚都还被瞒在鼓里呢。”

了衬纸，衬纸油但不，此时黏糊糊的窝在我手心。

“你们拿去看吧。”白玉宣的话轻飘飘的，像一张纸，如同衬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，皱的也掩不住那明显的白。

白玉宣突然握住了我的手，他勾了勾我的小指，轻轻柔柔，温温，我想挣脱，但是浑绵，没有分毫力气。

亲戚还在拉白玉宣来扯大旗，他的份确实好使。

激烈的讨论在祖祠内展开。

在座的人都是人，明明从诡异的氛围中猜了这是情好戏，但还是一板一地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跟婆婆演戏。

我，白玉宣，死去的白实甫，不知死没死的公公，都不再是谈话的主题。

婆婆说些什么我再也听不去。

我一。

奇怪，当然奇怪。

“这……”白玉宣的话题跃度太大，亲戚都没缓过神，白家家产跟林淮安守寡有什么关系啊？

他这句话好似打开了众亲戚的话匣。

这个年代谁死在外边都不奇怪，但是这么些年，从没有人提过这个猜测。

白家这家产，岂不是没人继承了？

婆婆一不留神把心中所想骂来了。

“实甫死了，大哥也死了，这家产怎么说，给玉宣吗？”

也有人耐不住，挑明了意思。

“淮安你怎么跟玉宣搂在一，成何统？！”

沉默许久的白玉宣终于开了，他攥着我的手在发抖，语气又沉重又带着难以自抑的兴奋。

“我？”白玉宣在所有人殷切盼盼的神中笑了笑，“我可以不分家财。”

“我想娶她。”

婆婆一气差没上来。

“还是玉宣洒脱识大，不愧是留洋回来的——”

证据确凿。

“不是什么大事，”白玉宣轻描淡写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我说的，瞳明亮，“这都什么时代了，淮安连孩都没有，替我哥守寡就不必了吧。”

众人神情莫测。

我偷偷地看白玉宣的侧脸，他察觉到我的视线，狎昵地了我的脸。

“家产留给白玉宣？留给这妇的儿？”

白玉宣不费灰之力从我手中取走了皱成一团的衬纸，轻轻一抛。

“这么多年了，他都没有回来过，白家的生意愈发艰难，他都不不顾，你们就没有觉得奇怪吗？”

他平静地说完这句话，就如刽手落下了屠刀，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玉宣还没说话——玉宣怎么说？”山羊胡中年男迫切地看着白玉宣，白家大房可这么一个男丁。

可是，众人神闪烁，压不听她的解释。

“开什么玩笑！”

在一句“等老爷回来再定夺”话音落下后。

直到我看到了婆婆的反应，她得意的表情再也不见，她仇恨地看着白玉宣，几乎要剜他心啖他。

众亲戚吃了颗定心，说话嗓门也大起来了。

“——爹早就死了。”

我也愣了愣，心脏砰砰动，白玉宣不疾不徐的声音拂过耳廓，外面仍然狂风暴雨，屋内像是风拂面。

一帮亲戚又如般涌来，各异的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留洋那么多年，生意铺的掌柜谁还听他的？

白家多有钱啊，以前是有白老爷压着，白实甫虽然不事但好歹名还在，白家的生意还能苟延残。

“玉宣但说无妨，咱几个叔伯都在这里呢，我们给你主。”

我浑浑噩噩，亲戚都在对我跟白玉宣指指。

1

白玉宣只是轻轻地笑，他手覆盖住我的，泪浸了他的指尖。

婆婆得意地捶哀：“都看到了吧！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