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于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内的力量正一点一点被唤醒。

灵识仿佛进入一个新的世界，碧波连天之间，苍翠的梧桐亭亭如盖，直入云霄。

清越的凤鸣让人精神振奋，他的背后生出一对火红的翅膀，天高海阔自由翱翔。

清歌挥动翅膀扶摇直上，风声呼啸，大片大片的云朵散开，似乎能够看到九天之上金色的宫殿。

忽然耳边传来动人的吟唱，他收展双翅像一颗急速坠落的炮弹直插海面。

碧波白浪间美丽的鲛人深蓝长发荡漾，修长的鱼尾优雅的摆动，天籁般的歌喉伴着浪花听的人心醉。他缓缓挥动双翅浮在半空中远远看着生怕惊扰了这份祥和。

清歌灵识归来，猛地睁开双眼，看到密室熟悉的景物不仅长舒一口气。刚才的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，但却又那么真实。

他下意识的转头查看自己的后背，哪里有什么红色的翅膀，清歌摇摇头，也许是自己想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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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看桌子上的沙漏，已经是寅时了，外面的也应该消停了，他起身披上白色大氅朝外走去去。打开门便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，清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，“战神的陨落总要有人陪葬！”

门口的积雪已经被他们清理出一条蜿蜒的小路，直通后院的梅林。清歌沿着小路走的缓慢，寒风中，凛冽梅香也难以掩盖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，越往前走那味道越浓。

黑压压的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遍布了整个梅林，衬着怒放的红梅情形十分诡异。

“曲叔，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都拖到这来了，白白的毁了这一处美景。”清歌站在一株梅树下笑着说。

曲微茫和几个人正在挖坑，见清歌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亦是笑着回答说：“七小弟，有所不知，这叫物尽其用，这可是难得的上等花肥，今冬埋下去，明年梅花开的更艳。”

“说的也是，不过这么大块你们不知道要挖多大的坑，不如我帮你烧一烧吧！”说罢，素手一挥，幽绿的火焰顿时将尸体焚烧成一片焦炭。

“埋完了就收拾收拾休息一下吧！天一亮父兄的灵柩应该快到了，清歌说完又晃着懒散的步子朝前院走去。

几个人目送着清歌的背影，哈着白气对曲微茫说：“曲管家，您以前见过七小弟吗？”

曲微茫看着地上的焦炭，眼神复杂“七小弟出阁前一直住在他的院子，很少出来，我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几次，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？就觉得咱们小弟身上没有深闺子子的的那些矫揉造作小家子气，反而有种老练的铿锵大气。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外面都那么谣传说七小弟弱不禁风。”韩俊不禁摇头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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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微茫铲灰的手顿了一下说：“树欲静而风不止，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管不住，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。外人说再多也不顶用啊！手脚麻利些，赶紧整完，等下还有的忙！”

“好嘞……”几个人赶紧埋头做事。

清歌走到前厅，看到府门内外已经张罗好了白幔，良生正在打扫青石板上的血迹，见到他，恭恭敬敬的弯腰请安。

“七小弟早……”

清歌点了点头，“昨晚上府里可有谁受伤了吗？”

“回小弟，卢大哥受了点皮肉伤，不碍事，其他人都没事儿。”少年青涩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。

清歌嘴角上扬，“收拾这几个跳梁小丑就沾沾自喜了，看来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带你出征的事儿了！”

“啊……七小弟我……我不是……你可别不让我去……我……我还要给将军报仇呢……”

良生急得语无伦次，额头上出了一层汗，握着扫把的一双手关节泛白。

清歌看着他急的都快哭出来了，沉声道，“男儿有泪不轻弹，战家的男儿更应该流血不流泪，你看你像什么样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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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明明年纪相仿，那一瞬间良生竟然有种被将军训斥的错觉，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，身子挺的笔直，“是！”

“去把大门打开吧！父兄他们快要回家了！”清歌看着天边的鱼肚白说。

大洛九百三十六年，正月二十，大寒。

下了将近半个月的大雪在这一天停了下来，天气陡然放晴，红彤彤的太阳伴着漫天早霞挂在宣和殿的殿顶上。在浑厚的晨钟声里光芒万丈普照着银装素裹的琅邪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