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殊是被痛醒的,背后伤口痛,头痛,喉咙也痛。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手和脚也全部被绑死了。
那个攻击元殊的阿含队队员正举着枪对着他的脑袋,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,“不要怪我,要怪就怪你是宗主身边最亲近的人。我要脱离阿含队和小丽一起回老家结婚,你就是我的砝码!”
元殊觉得这个人的想法很奇怪,因为他的做法完全不会起任何作用,“宗主身边没有亲近的人,阿含队在他眼里都是一群狗罢了。”他边说边观察着周边的情况,四周一片漆黑,能闻到铁锈味和化学药剂的味道,大概是在某个废弃的工厂里。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,这个人并没有同伴。元殊从衣袖里滑出一把小刀,不动声色地慢慢隔开绑住自己手腕的绳子。
那个人听不进去元殊的话,他拨通了某个电话,然后把元殊的样子展示给电话那边的人,“宗主,这可是你最心爱的一条狗,他现在在我手上。我只是想脱离阿含队,和小丽在一起而已。今晚十点前你把离队证明放在法华广场的绿色垃圾桶上,不然我就杀了你的狗。”
宗主回答了一句“杀吧,随便你”,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。
那个人愣住了,他狠狠地把手机砸到地上,歇斯底里地怒吼,“既然宗主是这个态度,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!”他拿枪对准元殊,准备扣下扳机。一道寒光闪过,元殊拔出了错金银刀,砍断了那个人的手。
元殊问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那个人奄奄一息地回答,“不到八点……”
和路同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,元殊一刀了结了那个人的生命。
48.
路同本来和元殊约好在今天六点一起吃晚饭,但到点了元殊一直还没来,他想元殊可能是有事耽搁了。他喂了野猫,擦干净了小电瓶,自己吃了饭,给元殊留了一份,然后边看《水母星星》边等。他等啊等,等到九点多了,突然听到外面有急刹车的声音,接着一身血的元殊跌跌撞撞地走下了车。
路同赶紧迎上去,元殊看到了路同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他倒在了路同身上,“我来迟了。”
路同抱着元殊,想起了各种死亡,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全部在他眼前化作尘埃倒塌了。他的声音颤抖,“这种时候你该先去医院。”
元殊靠在路同肩膀上,“这点伤我死不了的,而且阿含队的人去医院要写报告书,我不喜欢报告书。”
路同突然说不出话来,觉得喉咙痛,就像是脖子上拖着无数个死去的人一样。他本来就被各种死亡缠绕着紧勒着,不能再增加更多了。
元殊在意识模糊间看到路同脸上的黑色逐渐变淡了,他隐约能看见路同的脸,路同在哭。元殊伸出手帮路同抹眼泪,“你不要哭……”他手上的血迹抹在了路同脸上,“我把你的脸弄脏了……”
路同托住了元殊的手,用脸颊轻轻蹭元殊的手心。他的声音干涩,但还是强忍着在用平静的语气回答,“不脏,一点都不脏。”
元殊虚弱地说,“好像每次受伤都会被你看见,其实我不是这样,我很强的。”
路同回答,“我知道。”
元殊说,“你做的蛋炒饭很好吃。”
路同回答,“嗯。”
元殊说,“拥抱原来是这么温暖的东西,我都忘记了。”
元殊倒在路同怀里昏了过去。
49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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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殊再次醒来的时候,看到杜啼欢正在洗手,旁边摆着一排手术用具。他立刻警惕起来,想拔刀,却发现错金银刀不在自己身上,而是放在了床边的台子上。
杜啼欢说,“路同让我来的,他现在在楼下做早饭。”她抱怨,“霰弹真的很难取,你被霰弹枪打了以后居然还能来到这里来,真不知该说你命大还是不要命。”她拿起台子上的酒瓶灌了一口酒,“我可是给你做了两个多小时手术,记得给钱。我很少给人看病的,是看在路同的面子上才帮忙的。”她又朝楼下喊,“小路,我要在楼下吃饭,我不想在一片血腥味里吃早饭。”她说完就边喝酒边下楼了。
路同端着一碗粥上楼了,眼窝发青,一副很疲惫的样子。元殊问,“你昨晚熬夜了?”
路同回答,“欢姐做手术需要助手,我帮他干些递工具打水之类的活。”
元殊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低下了头,路同说,“我没有怪你,你忘了?我本来就是晚上工作超度鬼的。”他问元殊,“还痛吗?”
元殊回答,“不痛。”
路同问,“真的不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