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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

他是猫,自有记忆起,他就不是“人”。

小猫蹲坐在打gun惨嚎的男人shen边,像只猫一样优雅地tian了tian嵌在手指上的勾爪——铁制的勾锋里是男人令人作呕的pirou碎屑。

夜黑风高,寂静的街dao上,口腔里被玻璃绞过,又被二次撕破创口的男人泣血般的惨嚎,吵亮了近chu1民宅里的两三盏灯光。

这只鬼祟背光的耗子,因为常年游蹿在yin沟里,在被黑手放出后,没有选择自首过往的罪行,躲进司法机关保护的牢笼里,而是选择连夜潜逃,钻进另一chu1无人知晓的下水dao。

“耗子”在慌不择路的逃亡中遇到了狩猎的“猫”。

今晚的月亮很亮,照在对方异色的瞳孔上,有zhong诡异的妖艳。

听到他呼声的人会下来救他的吧?会报警吧?这个怪物会忌惮被吓跑吧?

如无数个在他“助力”下生不如死,凄苦绝望而求救无门的人一样,下一刻他等来的不是援手,而是怪物再度抬起的爪子。

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用嘴说出自己的遭遇了。

被划豁的嘴chun包不住嘴里的血,呕动的hou咙在应激下本能地吞咽,血沫里伴随着零碎的异物,是他被绞烂的she2tou。压在他shen上的怪物ti型甚至比他还矮小一些,却如一gen索命的ruan锁一样,甩脱不了分毫。

痛死和失血而死,两条死路摆在老立的面前。

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漫chang的煎熬中死过一次了,然而时间只是过了一瞬而已。

仿佛他过往不赦的九恶中有过的那一善,善有善报了。

有着少年人样貌的怪物,如野兽般发出低沉的hou鸣,将嵌着铁钩的利爪从他的颈动脉chu1拿了下来,扭shen以豹子一样四足着地的姿势tiao出两步,复又像个人一样站起,消失在了黑夜的shenchu1。

像个人一样,是小猫作为一只“非人”生物在世间游走时的伪装。

在有“猫”这个名字之前,他叫“202”,没什么特殊han义,只是一个代号,代表他前面还有过201个非人类。

他自有记忆起,就与一群非人类关在一起,学习生存,学习猎杀。

他是个成功的生存者。

在笼子内的同类一天天减少,他也终于可以不用再每天挨饿之后,他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猎物。

那是个喜欢幼年男孩的年老女xing,年迈fei胖,穿着不合shen的繁丽裙裾,刚满十三岁的小猫需要zuo的,就是在猎物lou出破绽的那一刻,用他所能获取的最锋利的武qi,将待宰的猎物一击致命。

他不是个成功的狩猎者。

或许是那ju人一样的老女人,带着能将他全然笼罩的shen影,向他张开怀抱,那句慈和的:“孩子,到妈妈这来。”chu2发到脑海中洗脑也抹除不了的,对于母爱最原始的记忆。

第一个任务以失败告终。

代价是在guan理人失望的目光中,被惩chu1,永远的失去了一只眼睛。

只有单眼的202,无法在抢食中以最min锐的动作占据先机,甚至无法在别人推挤他时保持平衡,不再是同期里最优秀的猎手,在这个弱rou强食的环境下,注定会被抛弃。

抛弃之前还是可以再“废物”利用一下,让多年辛苦的栽培以另一zhong方式回本。

他像那些被回收的“废物”们一样,送到了比“兽群”更为低下的场所。

大抵是他在前几年的洗脑中,太过投入当一名shenchu1上位的狩猎者,在之后为期两年的驯化中,哪怕脑子被开颅破坏,shenti被各zhong药物nu化的改造,他始终还留着属于野兽的“铁爪”——可以和指骨里的螺丝拧到一起的,仿佛猫科动物一样的指甲。

有客人喜欢他这款,甚至允许他带着“爪子”服侍。

虽然他思维不再完整的大脑被调教后,在客人冲他摇摇xingqi就会眉眼温顺地给跪tian,但在因改造引起的间歇xing“shenti机能紊luan”病发时,脑中会在病痛中得到片刻清明,他也会恍惚记得自己并不是吃素的。

于是在蓄谋已久的反抗中,他带着满shen的血迹叛逃,一tou闯进这个对于他来说极度陌生,格格不入的现实世界。

四脚飞奔的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肯定是个异类,所有见到他的行人,无不惶恐地发出saoluan的声音。直到他徒手攀上十几层的楼,又从楼ding在临近的楼宇间tiao跃,甩掉追兵,娴熟地破解一hu人家的门锁,躲了进去,在外面的世界里看到了第一个没有对他抱有异样眼光的人。

年轻的男人正在独自享用他的晚餐,与满脸警惕的闯入者对视上的那刻,只是有些疑惑的偏了下tou,对着hou咙里“呼噜”着兽类进攻前鸣响的闯入者,波澜不惊地问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
男人贴心地使用了本国的语言询问,语气正式。脑子遭到破坏后智商被打回到个位年龄的202,没感受到恶意,于是像个在邻居家捣luan的小孩被揪到了似的,有点无措地将shen子退回到餐厅的门后,探出半张脸看着对方。

可能是他态度转变得太快,男人被他的怂样逗得笑了笑,放下手中正在切割牛排的刀叉,向他招手,“过来。”并冲着一副疯狗姿态的闯入者笑dao:“别怕,我不咬人。”

202迅速地过去了,因为他闻到了食物的香味。两年多的nu化令他在绝大多数时刻都能像只温驯的犬一样,而在饥饿时靠抢食过活的“兽”,只会遵从本能。

他用脏兮兮的手爪抢走了男人面前的牛排,饿死鬼托生一样几口吞下,风卷残云起满桌jing1致的餐食。

男人没有阻拦,在一旁静默地观察着他的不同寻常——稚幼的脸庞,赤luoshen躯上溅she1到的不属于他自shen的猩红,与脚并用的手掌,以及嵌在手指上的刃。

“小怪物。”男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以呼唤的语气轻声dao。

202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,判断自己吃饱了,于是tian着爪子,扬起脸,愉悦地“喵嗷”了一声。

男人将蹲在餐桌上的他,扯着胳膊拉到shen前,在他的tou上轻抚。

不带任何他能闻出的情色意味,似乎只是觉得他maopi鲜亮,所以爱抚两下。

训兽人员孜孜不倦的guan输给他的服从指令好似在一瞬chu2发了,于是他认主了。

他的主人轻易地打发掉了那些追堵他的人,将shen份不合法的他,以合法的方式带到了远离他过往一切的遥远国度。

在将他领进家门的那刻,他有了名字。

“就叫你猫吧。”主人说dao。

小猫:“咪嗷。”

猫科动物的爪子平日里都是藏在柔ruan的rou垫下,危机时才会亮出来。

在新家中,小猫一直表现得很乖顺讨喜,别墅里的服务人员,一直以为他手上dai着的是装饰,连他也快这么觉得了,直到他本能般地用爪子划破了一名入室行窃的人的脖子。

那是在他成为主人的“猫”半年之后,第一次看到主人发火。

男人扯着他脖颈上的项圈,将他悬空提了起来,扔到了一辆车里。

那辆车将他送到了一个空dang白茫的房间,他从周围人的口中得知这个地方叫zuo“jing1神病院”,关押着的都是“jing1神病”,而以小猫的脑回路状态,无疑比其他的病人更应该待在这个地方。

他犯了大错,那个被他割了脖子的男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住了半个月,才被抢救了回来。而他在jing1神病院里被关了一个月,差点哭瞎了另一只眼睛,才被主人接回了家。

自那以后就被卸下了爪尖。

说话总是古古怪怪的男人,和他面对面蹲坐着,摆弄着他光秃秃的手爪,眉开眼笑dao:“要动手也要背地里悄悄的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将人追到街上差点搞出人命,大川也很难办——不过没关系,你只是一只小猫咪,无刑事责任能力,可以去杀你讨厌的任何人,大川不保你,我保你。”然后这名宣扬邪教的“备胎”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shen后的chong物正主,一脚踹翻在了地上。

说话古古怪怪的男人对他也是很好的,这zhong好大抵来自艳羡,在外张扬的古怪男人,私下里时常会如一座雕塑般肃静,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——“还是当一只不知忧虑的小猫咪好。”

在他被关在jing1神病院的期间,懂得了这zhong情绪叫zuo寂寞。

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主人也会寂寞。

只要在主人准备睡觉时,将手爪搭在主人的床边,男人没有驱逐他,就表示着他的主人需要陪伴,而多数时,他都会被准许躺上床。

主人有了伴侣,这是小猫仅次于被收养的第二值得高兴的事情。

与其他虚伪的照顾者不同,在独chu1时,主人的伴侣会比有人在边上时对他更加友好,可竟然有人胆敢让主人心爱的人,发出那么悲惨的声音。

怕情绪失控碰伤他,让他别过来,求他别过来,然后捂在被子里嘶声地哭。

小猫的shenti对pi外伤免疫痛感,一般人类在不持械的情况下,也很难弄伤他,然而看着程安难受,小猫的心也酸涩的难受成了一团。

多年没亮出的指甲锋芒依旧,主人大抵会很生气,他或许会被关回到那个白茫茫的屋子里,听说有的jing1神病人会被关一辈子,还好他的一辈子并不会很chang。

人型chong物有着定格不衰的样貌,他也注定活不到老——薄情的声色圈里,没什么人愿意养一只玩物几十年,市场需求下,被改造药物荼毒的chong物,寿命亦如chong物猫狗,而多数“chong物”都等不到寿终便被抛舍。

主人并没有很生气。

在清晨主人打开二楼房间的门,看到蹲坐在门外的他以后,只是沉默了一下,然后摸了摸他的tou发。

“你还算知dao分寸。”

盯梢老立的暗哨,反倒成了将人送进医院医治的好心人。

小猫当年因为对第一个目标猎物手下留情,命运翻转,又因为主人曾经的叮嘱,再度手ruan。

他从来不是一名合格的猎手。

小猫垂tou丧气地“咪”了一声。

主人将他从地上托抱了起来,带去浴室里冲洗干净他shen上从外边带回的脏污,丢进了猫窝里。

小猫抱着绒ruan的被子,笑容满面地眯起眼,至少他是一只有人chong有家的“猫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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