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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礼拜二凌晨,小雨彻夜难眠,采莹的话在她耳边萦绕不止,恍惚间,她彷佛又听见海cHa0来去的声响,这麽多年了,她依然没有一日能安然地阖上双眼,安稳地睡一觉。

於是隔天,她直接错过了原本的领药时间,当她走出医院时,已经过了下午一点。

她寻思着海生大概已经走了,於是在医院外的chang椅悠闲地坐了下来,打开mp3,聆听着熟悉的歌曲,然後,她竟就这样坐着睡着了??

「小雨?」

不知过了多久,似乎有个人在她shen旁坐了下来,并殷切呼喊着她的名字。

「嗯?你是??」她习惯X地r0ur0u双眼,拿起搁置在一旁的导盲杖起shen。

「我是海生。」

啪的一声,她手中的导盲杖掉落在地,她有些窘迫地朝着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人一笑,「不好意思,我今天来晚了。」

「没事,我也是刚刚才到,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?」他捡起导盲杖递给她,询问dao。

「现在几点了?」她问。

「一点半。」

「那也才过半小时而已,不算久。」她淘气一笑,「那我们今天--」

「我们去渔人码tou走走,怎麽样?」海生忽然说,「反正时间也还早,我今天有开车过来。」

「可以呀,不过怎麽忽然想出去走走?」

「因为??你上次不是说,因为视力的关系,没有人能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吗?」海生的声音很轻柔,却很快占据了她心里的所有角落,「我可以。」

这一刻,小雨内心的结因为他的这句话解开了,或许,她也没有自己想得这麽不完美。

见她没有接话,海生接着说:「你今天穿的洋装很好看,很适合你。」

「啊,真的吗?谢谢,你喜欢真是太好了。」

「我的车在这个方向。」海生朝她微微一笑,牵起她的手,「走吧。」

小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海生那双大手的温度,心脏tiao动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
海生发动汽车後,带领她坐进副驾驶座,贴心地替她系上安全带。

「你喝咖啡吗?」车子缓缓开动,海生询问着她,「从这边到码tou要一个多小时,我要去小七买饮料,看你想喝什麽都可以。」

「那麽??帮我买一杯无糖绿好了,我很喜欢无糖绿。」小雨思考了一下,回覆dao。

她有好久没有坐上这zhong家用轿车了,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,她微调了一下椅背的高度,终於能够舒服地将背靠在上tou。

「好特别,你居然会喜欢无糖绿。」海生开口,试图在这片静默的空气中寻找话题,「我认识的nV生大多喜欢N茶跟咖啡,喝无糖绿最多是为了减fei。」

「其实也说不上是喜欢啦,只是因为我爸很喜欢喝无糖绿,我从小跟他喝到大,也习惯了。」小雨微微笑,「他走了以後,我舍不得戒掉这样的习惯,就一直没有改变了。」

「??是这样啊。」海生寻思了一会,打开了车上的mp3拨放qi,里tou传来一阵轻快的旋律和歌词,「其实我会喜欢听老歌也是因为我妈,虽然以前住在英国,但我们家的车上,拨放的永远是那几首她很喜欢的中文歌,我听久了也就Ai上了,她走了以後,我也一样舍不得戒掉这个习惯。」

「看来我们的回忆里,都住着最重要的人呢。」良久,小雨轻声说。

两人整路就这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倒也还算自在。

一个小时後,车子开下高速,半开的窗hu飘进了海的味dao,小雨感觉他们似乎已经离港口近了。

「你以前有来过淡水吗?」海生温柔的嗓音漫过cHa0Sh空气,传达到了她的耳边。

小雨摇摇tou,「没有耶,因为以前我爸工作很忙,不太常带我出来玩。」

「原来是这样。」海生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切了几首歌,「你有什麽喜欢的歌吗?」

「嗯??最近我满喜欢听齐秦的〈原来的我〉。」

「啊,我记得我有下载这首歌。」他翻找着歌曲库,就在前方的号志变为绿灯的那一刻,喃喃dao:「找到了。」

给我一个空间没有人走过感觉到自己被冷落

给我一段时间没有人曾经Ai过再一次T会寂寞

曾经Ai过却要分手为何相Ai不能相守到底为什麽

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欢笑以後代价就是冷漠

既然说过shenshenAi我为何又要离我远走海誓山盟抛在脑後

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我

齐秦〈原来的我〉词曲:吕承明/飞鸟凉

外tou的窗景飞速liu逝,小雨的思绪掉进了远方的大海。歌曲在车内循环回dang,两人寂寥的心此刻并不想多言,就这麽静静地、静静地放任时间回归生命的chang河。

小雨有时候会想,或许来到海边的时候,所有人都会感受得到寂寞,就像她,就像海生。

车子缓缓开进港边的停车场,海生将车熄火,提醒即将酣睡过去的小雨:「到了。」

他思考了一会,抓起後座的大外tao,然後打开副驾驶座的门,再度牵起小雨的手。

「你会冷吗?今天的海风b想像中还要大。」他试探X地询问。

「嗯,有一点,但我肚子更饿。」睡了一会,她似乎稍稍恢复了JiNg神,口气也跟着雀跃起来。

闻言,海生笑了起来,「早说嘛,原来你还没吃饭。」

他轻轻将外tao披在小雨shen上,「我们边走边看路边有什麽好吃的,怎麽样?」

「好啊!」她的chun角微微上扬,海生替她关上车门,一双温nuan的大手牵着她,在海风中缓慢前行。

「今天的天空很蓝,没有云,是让人心情舒畅的好天气。」海生右手牵着小雨,左手从背包侧边cH0U出一把折叠伞,替小雨撑在tou上,小雨感觉toudingyAn光的炽热没了踪影,疑惑地停下脚步。

「这样才不会晒伤。」海生温柔地说,他的嗓音就像温热的海liu,一字一句拍打在小雨心上的那座沙滩,遇见他之後,她的世界不再寂寞,不再让她感觉孤shen一人。

但是,即使如此,那个问句,她始终不敢问出口。

那个注定只能shen埋在她心底,任思念生gen发芽的??

两人走了一小段路後,海生将伞暂时jiao给小雨,到旁边的摊位买花枝wan。

「你有听到鸽子振翅的声音吗?」两人坐在港边木touchang椅上大快朵颐,海生忽然这麽问小雨。

她认真地听了会,点点tou:「??有耶。」

「牠们现在就在你的脚边。」他接过她手上空了的竹签,「来,你现在把两只手摊开??对对对,然後像这样合并??要收jin喔,我要倒饲料了。」

「咦?」小雨没反应过来,一些饲料落在地上和她的布鞋上,她感觉到鸽子正在啄着脚上的稻谷,海生笑了笑,「这些家伙今天很贪吃呢,我们来得正是时候。」

「我们要zuo什麽呀?」小雨疑惑地捧着满手的饲料问。

「待会你就知dao了。」海生微笑,「手再放下来一点点??对,就是这样,再等一下。」

没过多久,一只鸽子停在了小雨的手上,并轻轻啄走她手中满满的饲料。

「咦?是鸽子吗?」她惊奇地转过tou问海生,她有好久没接chu2过小动物了,心里止不住地雀跃。

「嗯,喜欢吗?」海生温柔的目光凝望着小雨,此刻她开心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
这一刻,他打从心底决定,要带给这个nV孩更多快乐的记忆,直至她能够遗忘掉过往的那些悲伤。

他知dao她的心里还有一块寂寥之地,而他愿意陪伴她一起寂寞。

「谢谢你,我很喜欢。」小雨微笑着对海生说。

喂完鸽子,两人又在港边坐了一阵子,海风轻柔地chui掠,船入港的鸣笛声挑起两人归家的情绪,而「家」对他们来说都太过遥远,是想也不敢想的梦幻愿景。

所以,只有在对方shen旁的时候,想家这件事情才不至於让人感到太过孤独。

傍晚来临,远chu1的灯塔亮起了灯,海风渐冷,小雨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。

「我也饿了,要不要去吃快炒?你有吃到会过min的东西吗?」海生牵着小雨站起shen。

「好啊,我不会过min。」冷风中,小雨感觉jin握的那双手愈发温nuan,「我想吃海瓜子,可以吗?」

「当然可以!」他笑着说,「想吃什麽都告诉我,今天我陪你一起吃。」

吃完饭後,两人又看了一会夜景,多聊了几句,才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。

车子终於开上高速,海生瞥了副驾驶座的小雨一眼,见她已经将tou靠着半开的窗hu熟睡,便替她关上窗,隔绝嘈杂的风声後,他听见一阵安稳的呼噜声传来。

当晚,他亲自送她到家门口,看她进门後才安心地离去。

这是小雨第一次告诉同学以外的人自己的住chu1,她好久没有这麽信任一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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