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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二章 曾几何时

我被一个gong女推到liu芳邬的正厅里的卧房里,有人递给我一件粉白色的舞衣,便cui着我赶jin换上。

我心底不开心,想着要不把这舞衣服拽坏,又或者不合shen,总之就是让这舞没法tiao。

可是我当我把衣服穿在shen上的时候,发现这舞衣竟贴合的仿佛就是为我制作似得。

“走走走,赶jin的,都等着呢。”liu芳邬这边的一个gong女见我换好了衣服,便cui促的推着我往外走。

我木木然的行走着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心内却掀起翻天淘浪。

为什么,我总觉得,就像是有人提前知dao我会要tiao舞一样,这舞衣准备的也太巧妙了吧,不仅非常符合我略有些瘦削的shen材,连带着花纹都和今天的主题那么像。

桃花宴,顾名思义,是来欣赏桃花的宴会。

而我shen上的这件衣服,shentibu分是白色的,袖子和裙摆却是粉红色的,肚脐bu更是有一个黄色的腰带,如果不看那有些突兀的棕色鞋子,这tao舞衣就是模仿桃花的样子设计而出的。

为什么,是谁在设计我,是李兰焉?

难dao她知晓,她的进gong有我的推波助澜,所以报复我了?

还是这一切仅仅是我多心了而已?

思考间,我已进入了liu芳邬的厢房,正巧有微风拂过,半透明的帷幔掀起又落下,将周围映衬得影影绰绰的,我行走在最中央的走dao上,左右都是被帷幔罩住的人,能隐约看到个人形,却看不出juti的表情。

也许,那个设计我的人,就在这其中一个。

也许,是冉妃……

我目光狐疑的在冉妃shen上掠过,却发现她正垂着tou,没有往我这里看来。

如果是这个女人想针对我,那么以她的xing格,这会早就高兴地嚷嚷着让我tiao舞,期待我出丑了,所以,应该不是她。

这么想着,我慢慢地走到了淳安帝shen后的平台上,站在中央,左右望去,皆是看好戏的人。

“这tao衣服还不错嘛,有备而来啊。”李兰焉在旁边咕哝了两句。

“要tiao什么?”一旁的乐师看问我。

我思考了片刻,低声dao,“不用了,我单舞吧。”

“单舞?”一旁的乐师显得十分吃惊,大约是没想到,有人竟会干baba的tiao舞,要知dao,没有音乐的加持,舞蹈会像失了汤的面一样,变得索然而无味。

“嗯,对。”我确定的点了点tou。

乐师叹了口气,放开了跟前的古琴,后退了一步,尊重了我的想法。

约莫过了有半盏茶时间,我还在原地静默不已,没有tiao舞的举动,许多人开始在旁窃窃私语。

“古琴听说不错,是不是舞蹈不行啊。”

“半盏茶时间还没动弹,那肯定就是十分糟糕了。”

“糟糕还敢对兰妃娘娘的舞蹈不屑,这zhong人真是讨厌。”

我懒得搭理她们,终于在心底排好了一tao十分简单看不出任何技术,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劣质的舞蹈。

左手高举,右手放低,刚开始的姿势看起来略有些花哨,却没有任何难度,不过还是足以让旁边叽叽歪歪的女人们闭上了嘴。

简简单单的几番动作,我用着敷衍的心态去tiao,让这舞蹈变得十分不出彩,才tiao了十个呼xi的功夫,淳安帝就扭过了shenti,不再往我这里看。

我心底一喜,这样就好,要的就是这zhong效果。不出彩却不至于劣质的舞蹈,可以让众人对我失去兴趣,同时也不会过分为难我。

至于我那一个白眼,我都已经想好解释了,就说虫子进了眼睛,冉妃娘娘看花眼了。

所有的计划都已制定好,只等我tiao完这舞蹈就行了。

看着周围人一个个的扭过了tou,我继续心无旁骛的tiao着简单的舞蹈。

就在此时,忽有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,许多人都左右扭tou寻找,想看一看这好听的笛声是哪里来的。

而我,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,僵ying在了原地。

慢慢的,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逐渐扭曲,我还是那个我,周围的景色却不再是飘扬的帷幔,而是变成了繁密的桃花林。

我穿着粉白色的舞衣,站在一片大青石板上,怔怔的望着前方那个chui着笛子的背影,眼底有泪水liu出。

曾几何时,曾几何时!

“阿淳,你不是说给我tiao舞么,怎么还不tiao。”眉眼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青年站在桃花树下,望着眼前这个眉眼灵动的少女,面上带着一抹无奈,“你若是不tiao,我就要去读书了,不过你以后可莫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
“知dao了知dao了,你这个书呆子。”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双手负在shen后,噘嘴dao,“我约你来这桃林,自然是要tiao舞给你看的,不过呢,我觉得我一个人tiao太无聊了,你给我伴奏吧,喏,我带了笛子。”

“可是我笛子chui的不太好。”青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,执着手中翠绿的笛子,低声dao。

“没关系,就chui那个简单的桃花曲吧,我觉得很是pei这里呢。”少女调pi的蹬了一脚桃花树,顿时有纷纷扬扬的桃花ban落了下来,犹如下了一场桃花雨。

而她,站在桃花雨中,一边清脆的大笑,一边摊开双手,在桃花雨中转动。

这一幕,是他们彼此心底最为珍贵的画面。

“好吧。”青年有些无奈的低语了一句,便执起笛子凑近嘴边,一段不算太熟练,但十分悠扬的曲子飘dang在桃林里。

那少女就着笛声,在青石板上翩然起舞,她穿着一双青色的鞋子,乍一看和一shen粉色的一群不太相pei,但tiao起舞时,那鞋子与青石板相rong,乍一看过去,竟像是脚跟离地一般,在空中飘然起舞。

一曲完毕,她的舞蹈也落下了帷幕,像从天上回到了凡间,她歪着tou,发出银铃般的笑声,“chang安,chang安,你都看呆了。”

“啊,是么。”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tou,遮盖自己通红的脸颊。

“是啊,不过我今日来tiao舞就是给你看的,你要不喜欢我才怄呢。”少女笑着,从青石板上蹦了下来,将脚上的绿段子鞋换成了粉色的鞋子,欢快的dao,“走吧,我们去看桃花。”

“嗯。”青年点了点tou,面上的红yun渐渐消散,手却jinjin地握了起来。

趁着少女不注意,他将笛子递给了随从,并千叮咛万嘱咐,一定不能损坏。

旁边,那个少女还在嗅桃花的香气,见他看过来,少女回过tou,对着他蓦然一笑,让他顿时怔在了原地。

那一刻,他只觉得,万千桃花,比不上她的jiao美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后来的后来,淳安帝一个人午夜梦回,这一段总是在他的脑海中飘dang。

有时候,寂寞了,他就问自己的良心,他爱过李佳淳吗?

良心告诉他,爱过,就在那桃花林里,她曼妙的shen姿映在他的脑海中,像铸剑师在jing1铁上雕出一个个的花纹一样,等剑铸成的那一刻,那花纹再也无法抹掉。

那是什么让他们走到那zhong地步了呢?

让他,明知dao李稷如去找她的麻烦,却能无动于衷的在乾清gong里批奏折,直到凤翎gong被大火吞噬,他shen边的公公小心翼翼的来禀报时,他才猛地自龙案前站了起来,望着后gong隐隐的火光,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,心脏就缺了一个角。

再也没有复原过。

而现在,他看着那帷幔后正在舞动的shen姿,觉得那个角好像悄悄地被弥补了一些。

他又看到了那样相似的舞蹈,shen姿,最重要的是神魂,那是妃子们无论怎么模仿都学不来的,灵动的jing1髓。

耳边的笛子,chui奏的依旧是熟悉的桃花曲,只是比当年的自己多了不知多少的熟练,曲子也被chui的灵动悠然,pei合那曼妙的舞蹈,竟让人生出一zhong“若是男女,该多么相pei”的念tou。

就在这时,又是一阵微风chui过,帷幕纷纷扬扬的飞起,一直朦胧的看着舞蹈的众人,也终于亲眼见到了这舞蹈最美的bu分——反复的tiao跃,因为鞋子和木tou地板的同色,让众人恍惚的看到了那女子在空气中飞上飞下,脚不沾地的旋转,就像下凡的仙女一般。

蓦的,曲子完毕,tiao舞的女子也停在了原地,不知是不是心shen俱疲的缘故,她并没有保持住优美的姿势,而是半跪在了木地板上。

恰在此时,微风已过,帷幕纷纷落下,再次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。

有人觉得这舞蹈很美,想鼓掌欢呼一声,结果嘴才刚刚张开,就听得“咔嚓”一声,厢房最中央的位置,传来杯子摔裂的声音。

所有人顿时寒噤若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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