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.相依为命
方父东拼西凑，把两个儿子和女儿都送去了英国。
老两口也打算一起过去，叫方天泽回来商量。
方父：“这日本人一来，香港也待不下去。天泽，你什么打算？”
方天泽：“我得问问书宇，看他什么意见。”
方父摇摇tou，guan不了，也guan不动了，只是叹气。
晚上，方天泽从父母家回来，刚进门就看见柳如烟在书桌前啜泣，吓了一tiao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今日又和哪个卖菜的吵架了吗？”
柳如烟泪眼蒙眬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说：“你怎么能把女主角写死？”
方天泽笑了，却是为了自己在报纸上连载的江湖里的情节垂泪，笑他dao：“一个，你至不至于，吓我一tiao。”
“你这个狠心的！他俩那么相爱，怎么能不在一起？”
“可是已经tiao崖了啊，怎么不死？”
“你到底有没有心？我不guan，反正女主角不能死！”
“唉，好好，不死。写她虽然tiao了崖，没摔死，被世外高人救了可好？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
方天泽想起父母白天问的事：“说正事，我父母打算下个月去英国。你觉得咱俩？”
“我学个粤语都要了半条命，还要再学英语，又要再重新适应一个环境啊。”
“可是，这个月香港已经有饿死人的了。形势只会越来越差。”
柳如烟叹口气：“出来前，总还想着能回去。越走越远怕是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说不走便不走。总有办法的。”
20.福报
方天泽从报社回了家，见满桌子的菜，居然还有rou，这可是一年多都没见过的景象了。赶忙问：“你这是抢了谁？”
“你绝对猜不到。”
“你真把别人抢了？”
“啧，讨厌！我今天在黑市买米，你猜我见到谁了？”
方天泽心里一沉，怕不是见到以前捧角的纨绔子弟了。
“老赵啊。老赵你记不记得？”
“哪个老赵？”
“我小院子里那个老guan家啊！”
“啊？他也来香港了？”
当初，柳如烟离开天津后，老赵变卖了柳如烟留下的家当，跟两个儿子zuo起了粮食的买卖。
局势吃jin，老赵小儿子勾结黑｜dao往北平走私大米。
没想到这“买卖”越zuo越大，老赵两个儿子在米船运输业里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。香港现在比北平还差，上周已经有人吃人的传闻了。
米商经常两三个月无米可卖，黑市米价更是打着gun地往上翻。
这走私大米的买卖也发展到了香港。
老赵其实才五十多岁，并没有很老，心里总惦记着找到柳如烟。
他和儿子这些年挣的钱，全靠柳如烟当年把所有家当都留给自己。
他听说当年很多人都逃往香港，他便密切往来于香港，到chu1在戏园子里问，终于遇到那个曾经请过柳如烟的班主。
只是那班主并不清楚柳老板住哪里，只是知dao大概位置。
现如今哪还有人花钱听戏，戏院早荒废了。
这老赵也是执着，便在班主说的街dao附近的黑市里溜达。
想着，柳老板总得来黑市买米。总能遇到。
今日便遇到了。
赵书宇指了指破屋角落堆成小山的一袋子一袋子的大米说：“看，这都是老赵今天给我搬来的。够咱们吃一年的了。这一桌子菜也是他从饭馆叫来的。我本想留他，他说为了寻我已经在香港逗留太久了，今晚要回天津去了。”
方天泽：“真的要好好谢谢他啊。”
21.白首不相离
一年后，1945年，香港的日剧时代结束了。
五年后，1955年，方天泽有了自己的报社，柳如烟的水牌仍然时不时会出现在香港大戏院的门口。
“今日唱的什么？我都没有去看。”
“方大主编，我这样的不成角的戏子，哪里请得动你啊？”
“诶！你这嘴可越来越坏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啊。你只怕看了我十几年，早看腻了。”
“来，我让你知dao知dao什么叫腻。”
“哎，老不正经的，别扯我ku子啊！”
柳如烟整四十岁这年，气力都跟不上了，决定再不上台。接着被香港大学艺术系请去zuo了教授，讲京剧艺术史。
残月天的江湖已经不只是连载，全bu发行了单行本，畅销大江南北，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人看他的。
柳如烟仍时常被他写的那些江湖恩怨惹得在家垂泪。
方天泽也仍嘲笑他岁数越大眼窝越浅。
“你就不能写个喜剧一点的，让人看了开开心心的吗？”
“那还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世间这么多分离还看不够吗？”
“好，我封笔之前一定写个热闹的，每章都叫你看了笑的。”
十年后。
“明年我就从报社光荣退休了，还想回去看看吗？”
“唉，听说内地又搞运动呢。那些老艺术家，都给打倒了。”
“是啊，终究是不太平。”
两人始终再没有回到内地。
二十年后。
方天泽七十三岁这年，终于活到了坎上。
柳如烟在病床旁握着他的手。
方天泽不舍地看着他：“下辈子你还zuo台上角。我还在台下看你。”
柳如烟han泪点着tou，轻声念dao：“愿得一心人，白首不相离。”
“柳老板，我zuo到了。”
柳如烟晚上又梦见那个让人心碎的废墟。
坍塌成灰烬的方家大宅。
柳如烟在里面找啊，“方天泽，你说了会回来的。”
shen后有个温nuan的声音叫他，“书宇！”
他回tou看，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方大少。可是穿着一shen学生的衣服，柳如烟再低tou看自己，也是同样一shen学生打扮。
“走啊，一起。”
方父东拼西凑，把两个儿子和女儿都送去了英国。
老两口也打算一起过去，叫方天泽回来商量。
方父：“这日本人一来，香港也待不下去。天泽，你什么打算？”
方天泽：“我得问问书宇，看他什么意见。”
方父摇摇tou，guan不了，也guan不动了，只是叹气。
晚上，方天泽从父母家回来，刚进门就看见柳如烟在书桌前啜泣，吓了一tiao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今日又和哪个卖菜的吵架了吗？”
柳如烟泪眼蒙眬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说：“你怎么能把女主角写死？”
方天泽笑了，却是为了自己在报纸上连载的江湖里的情节垂泪，笑他dao：“一个，你至不至于，吓我一tiao。”
“你这个狠心的！他俩那么相爱，怎么能不在一起？”
“可是已经tiao崖了啊，怎么不死？”
“你到底有没有心？我不guan，反正女主角不能死！”
“唉，好好，不死。写她虽然tiao了崖，没摔死，被世外高人救了可好？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
方天泽想起父母白天问的事：“说正事，我父母打算下个月去英国。你觉得咱俩？”
“我学个粤语都要了半条命，还要再学英语，又要再重新适应一个环境啊。”
“可是，这个月香港已经有饿死人的了。形势只会越来越差。”
柳如烟叹口气：“出来前，总还想着能回去。越走越远怕是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“你说不走便不走。总有办法的。”
20.福报
方天泽从报社回了家，见满桌子的菜，居然还有rou，这可是一年多都没见过的景象了。赶忙问：“你这是抢了谁？”
“你绝对猜不到。”
“你真把别人抢了？”
“啧，讨厌！我今天在黑市买米，你猜我见到谁了？”
方天泽心里一沉，怕不是见到以前捧角的纨绔子弟了。
“老赵啊。老赵你记不记得？”
“哪个老赵？”
“我小院子里那个老guan家啊！”
“啊？他也来香港了？”
当初，柳如烟离开天津后，老赵变卖了柳如烟留下的家当，跟两个儿子zuo起了粮食的买卖。
局势吃jin，老赵小儿子勾结黑｜dao往北平走私大米。
没想到这“买卖”越zuo越大，老赵两个儿子在米船运输业里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。香港现在比北平还差，上周已经有人吃人的传闻了。
米商经常两三个月无米可卖，黑市米价更是打着gun地往上翻。
这走私大米的买卖也发展到了香港。
老赵其实才五十多岁，并没有很老，心里总惦记着找到柳如烟。
他和儿子这些年挣的钱，全靠柳如烟当年把所有家当都留给自己。
他听说当年很多人都逃往香港，他便密切往来于香港，到chu1在戏园子里问，终于遇到那个曾经请过柳如烟的班主。
只是那班主并不清楚柳老板住哪里，只是知dao大概位置。
现如今哪还有人花钱听戏，戏院早荒废了。
这老赵也是执着，便在班主说的街dao附近的黑市里溜达。
想着，柳老板总得来黑市买米。总能遇到。
今日便遇到了。
赵书宇指了指破屋角落堆成小山的一袋子一袋子的大米说：“看，这都是老赵今天给我搬来的。够咱们吃一年的了。这一桌子菜也是他从饭馆叫来的。我本想留他，他说为了寻我已经在香港逗留太久了，今晚要回天津去了。”
方天泽：“真的要好好谢谢他啊。”
21.白首不相离
一年后，1945年，香港的日剧时代结束了。
五年后，1955年，方天泽有了自己的报社，柳如烟的水牌仍然时不时会出现在香港大戏院的门口。
“今日唱的什么？我都没有去看。”
“方大主编，我这样的不成角的戏子，哪里请得动你啊？”
“诶！你这嘴可越来越坏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啊。你只怕看了我十几年，早看腻了。”
“来，我让你知dao知dao什么叫腻。”
“哎，老不正经的，别扯我ku子啊！”
柳如烟整四十岁这年，气力都跟不上了，决定再不上台。接着被香港大学艺术系请去zuo了教授，讲京剧艺术史。
残月天的江湖已经不只是连载，全bu发行了单行本，畅销大江南北，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人看他的。
柳如烟仍时常被他写的那些江湖恩怨惹得在家垂泪。
方天泽也仍嘲笑他岁数越大眼窝越浅。
“你就不能写个喜剧一点的，让人看了开开心心的吗？”
“那还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世间这么多分离还看不够吗？”
“好，我封笔之前一定写个热闹的，每章都叫你看了笑的。”
十年后。
“明年我就从报社光荣退休了，还想回去看看吗？”
“唉，听说内地又搞运动呢。那些老艺术家，都给打倒了。”
“是啊，终究是不太平。”
两人始终再没有回到内地。
二十年后。
方天泽七十三岁这年，终于活到了坎上。
柳如烟在病床旁握着他的手。
方天泽不舍地看着他：“下辈子你还zuo台上角。我还在台下看你。”
柳如烟han泪点着tou，轻声念dao：“愿得一心人，白首不相离。”
“柳老板，我zuo到了。”
柳如烟晚上又梦见那个让人心碎的废墟。
坍塌成灰烬的方家大宅。
柳如烟在里面找啊，“方天泽，你说了会回来的。”
shen后有个温nuan的声音叫他，“书宇！”
他回tou看，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方大少。可是穿着一shen学生的衣服，柳如烟再低tou看自己，也是同样一shen学生打扮。
“走啊，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