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

杨烨的颤巍巍地动了，他慢慢地凑近程方林溅了血的脸，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
“喂，等会记得赶给他找个医生。”程方林蹲下，杨烨闻到愈发重的铁锈味，“老可是帮了你大忙啊，货，打算怎么报答我？”

在看见杨卓木然地握住果刀的一瞬间……先前他在酒店里发狂地摔碎茶杯的一瞬间……一幕幕的情景在前闪过，杨烨不可抑止地想到了那个模糊的名字。程方林没有走，而是以另一个方式留在他边：杨卓。

杨烨气极反笑，咬牙站起，“你怎么不说这房还是我的呢？”他往前走一段距离，转对着杨卓面前，“你现在的状态本不正常你不知吗？我是怕你事！你今天……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！”

较之战战兢兢的杨烨，方才持刀的男孩若无其事地开打破沉寂：“爸爸去陪黎叔叔就好了，为什么要来我呢？”

但他……并没有真的远离，不是吗？

提到嗓，原先夺刀的气力骤然消失不见，杨烨双发，还要支撑着站立，维持为父亲的面。

杨卓也起，就在杨烨以为他要坦诚相述时，他却说：“那我去。”

明明先前很黏着他的孩，怎么突然变成这样？一开始想着让杨卓不要再喜自己的也是杨烨，可当着实面对儿冷酷的反应时，他却又慌张起来。

程方林的手上满是血绘的红线，他后退了几步，盯着倒在地上的男人，睁大睛，表情是受到剧烈冲击的恐惧。

“小卓，”杨烨咽一，艰难地声，“小卓，有什么事……想要和爸爸说吗？”

前方的躯尚温，偶尔颤动着，让人刻受到他还活着。其上的几个血窟窿却狰狞可怕，一把刀已没血，只余染红的刀柄立在腹上，像一硕大的蜡烛。方才它正被人握在手上，疯狂地、毫无章法地朝男人的腹去。

杨卓低下。“不，不用了。”他看也不看杨烨，“爸爸离我远一，就最好了。”

“这里是我的房间。”杨卓扭过，留给他一个倔的背影。

“那你为什么要拿刀？”杨烨追问，“你……爸爸真的很担心你，小卓。你和修明那天……你们吵架了吗？”

从儿疏离的反应中，杨烨刻受到父间厚重的障：杨卓似乎已经对他这个父亲……失望了。

杨卓却突然变了脸，甩开杨烨的手。

然后，杨卓便也不回地走房间。

究竟发生了什么，才会让杨卓突然变成这副模样？

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人血，在地上汇聚成鲜红的湖，蔓延、扩大，又像红的蛇群向外爬行，似要接近杨烨脚下。杨烨缩在角落，一动不动地抱着双，眸漆黑，像屠宰场内麻木的牲畜，脸上既无恐惧亦无悲喜。

脸上毫无表情，如覆一张惨的面。

他们的孩，好像也继承了那分冲动且暴戾沉的灵魂。

他上前抓住杨卓的手，同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两人握的地方：没有血，净净的。太好了，太好了。杨卓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，他还有挽回的机会，命运会允许他们父俩得到救赎吗？

他想起了那命运般的一天。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天呢？

“这就是……你对我的报复吗？”杨烨在心里苦笑。

杨卓冷笑：“和你讲了有什么用？”

那是杨烨最后一次见到程方林。

“但你之前不是说……你只愿意和我说吗？”杨烨握他的手，“你说，让我你的心理医生……”

他们在铁锈般的血腥味中，杨烨浑发冷僵，像一新鲜的尸。屋内只剩下程方林的，以及远受重伤的男人偶尔发的呼哧呼哧的声音。

那天，程方林来的冷，会是在他内育的吗？

“玩什么纯啊，”程方林“扑哧”笑了，一掌挥在杨烨脸上，“转过去。”一边扒他的衣服，手上的血都抹在了杨烨上。

杨烨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又将目光投向一边的杨烨，朝他走去，同时拧一丝扭曲的笑。

本该发怒、责备，或关心、开解，但他彻底被吓坏了、吓呆了，吓得甚至没能产生丝毫情绪。并非胆怯于杨卓，而是惊骇于命运。他僵地注视杨卓：与自己万分相似的五官，内里不知着怎样血。

“可是……”杨烨看见前的男生狠厉地瞪他一，恶鬼似的，当即打了个寒战，听话地转。剥离，落在地上，程方林了他。

“靠……老东西，你、你死了吗？”他踢了踢男人的，对方猛地吐一大鲜血，才放松下来，“妈的，刚刚装什么死，老明明都没下死手。”

对着那无比相似的郁表情，杨烨心惊胆颤的同时，愈发笃定杨卓……一定就是程方林的。

家长最希望杨卓称心如意、长成一副恰到好的模样，一分不多、一分不少。既要意切，又要严守红线，可惜杨卓只在两边摇摆，从来不取中间值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好。”